对等
【在感情里,爱是要绝对对等的吗?
——20xx年春 蒋正清记】
“所以因为过去的旧事,你始终无法全然信任伴侣,甚至动用一些偏激的方式,将这段感情攥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。”
诊疗室里,医生的声音平缓落下。细碎的日光穿过叶隙,在地板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,落在蒋正清身上。他目光沉沉凝着那片流转光斑,神色平静。
其实从和沈阙重新经营这段感情起,他经常夜里浅眠,很多次睁着眼到后半夜,沈阙翻身他就瞬间清醒。
他本想把这段感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,但可笑的是,他自己情绪越来越偏离轨道。
医生见他没有说话,继续问道:“他知道你来看医生吗?”
“不知道,我和他说要出差三天。”
“那你满意你们现在的相处吗?”
蒋正清顿住了,他想说些什么,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其实你并不满意你们之间那不太健康的相处。”医生拿笔一下下敲在桌子上,“可你希望你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对等的爱,于是不断试探、管控,用来抵消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不安,可自己却变得越来越过度焦虑。”
蒋正清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,光斑在他手背来回游走。
“下次叫他陪你一起来吧。”
蒋正清骤然抬起了头,可医生的目光却不容拒绝。
“你俩但凡有个脑子正常的都成不了。”
谢宥安家里的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,光线昏昏沉沉地铺在沙发上。沈阙向后靠进沙发里,指尖转着茶几上的玻璃杯,眉头微蹙,听着谢宥安的吐槽。
“滚一边去。”沈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“哪不正常了?”
“正常人会给自己的对象装定位吗?你们两个说白了,什么锅就配什么盖。”
“行行行,你厉害,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?”
沈阙这一问,倒让谢宥安说不出口了。
他也算认识蒋正清有些年头了,沈阙他还要,屁股一撅就知道放什么屁,但蒋正清打死他也说不出什么话。
谢宥安轻咳了一声,“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?自己想去。”
“你俩聊什么呢?”
刚处理完工作的江澜从书房里走了出来,见两人脸上一副愁容,不禁挑了挑眉,“又遇到什么事了?”
谢宥安长叹了口气,“你问他吧。”
沈阙看了眼江澜,只好把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。
江澜听完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,“所以你也同意了他这个做法?搁这演电视剧呢。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?他很直白地和我说了他不信任我。”
沈阙说到这,头疼得厉害。
那天晚上蒋正清的话一直绕在耳边,每个字都敲在他脑袋上,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两人,“你们有过信任危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们谈恋爱很健康。”
两个人的答案让沈阙彻底没招了。
谢宥安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,“不要想那么多了。”
沈阙从谢宥安住处出来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他脑子里纷乱如麻,坐进车内,随手拧开车载广播,合上双眼,想借此将纷乱的思绪稍稍抽离。
可就在这时,手机骤然响起。他蹙了蹙眉,屏幕上跳动着蒋正清的名字,已经再次之前的几个未接电话。他抬手把广播音量调低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接通了电话。
蒋正清略带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:“刚刚怎么没接?”
“在谢宥安那儿,没听见铃声。”
听筒那边静默片刻,才再度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迟疑:“那天的话,或许我说得有些……”
“小蒋,你说得没错,我都懂。”沈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疲惫却平和,“重新走到一起,我就该想到有这一点。只是,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,信任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重建的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沈阙也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,其实每次争吵消耗的除了爱以外就是信任,更何况他们远不只有争吵……
车载广播刚好流转出温柔婉转的女声,旋律缓缓漫满狭小车厢。
[如果我的坚强任性
会不小心伤害到你
你能不能提醒
我虽然心太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