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他们离开后,艰难地坐起来靠在树干上,一动就泛起难以忽视的痛意。
他垂着眼,看到一双鞋出现在视野里,接着露出了裤腿。
头顶传来陈啸的声音:“戚尘,这是你自找的,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离许知乐远一点,什么事都不会有。”
戚尘没说话。
可笑,陈啸又是许知乐的谁,他有什么权利干涉?
陈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听到没有?”
这下,他发现戚尘穿的鞋是最近卖得挺火的新款,四位数的价格戚尘不可能舍得买,“许知乐给你买的鞋?我不管你是真同性恋,还是想傍上许知乐搞钱,不准再找许知乐。”
“你喜欢许知乐吗?”戚尘一出声,止不住咳嗽了几下。
陈啸双手抱胸:“我喜欢女人。”
戚尘手背抵在唇边:“那为什么?”
陈啸笑了声:“你非得要个理由?配不上许知乐,行了吗?”
戚尘语速很慢:“我配不配得上,我以为是许知乐说了算。”
陈啸蹲下身:“你还没认清现实吗?还想不想你妈在我家工作了,啊?你妈带着你那个弱智弟弟还能去哪儿?”
戚尘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妒,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陈啸为什么会嫉妒他?
是他嫉妒陈啸才对。
他对陈啸的嫉妒,在许知乐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陈啸时有了雏形,逐渐发酵,让他心理变得扭曲。
这是他情敌,他恨不得把这个人赶出许知乐的世界,但就像此刻,只有陈啸有命令他让他滚的权利,他太无能、太弱小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戚尘突然明白了,陈啸想要的是什么,他为什么要出手干扰。
他们说人要分三六九等,是他们希望人分三六九等。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过着奢侈的、肆意妄为的生活。
他住在陈啸家,就和陈啸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。陈啸要的,就是他深陷泥泞,要他努力之后什么也得不到,仍然像只地底下的老鼠过着拮据日子。而他陈啸就算整日吃喝玩乐,豪宅、跑车、美女于他而言仍然唾手可得,他要人们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,尽情享受因为家庭背景得到的关注,没有下等人,怎么能凸显出他们上等人的高贵?
如果戚尘摇身一变,成了许知乐的男朋友,陈啸就再也不能随便拿他当跟班,不能把他的尊严丢在地上践踏。
说嫉妒并不准确,俞嫣不止一次对陈啸说过,戚尘这孩子如果家里条件稍微好点,不拖后腿,将来应该会很有本事的。
以及陈啸曾交过一任女朋友,对他说过“那戚什么还挺帅”。
她是随口一说,但陈啸却往心里去了。他打量戚尘,承认戚尘长得不错。
一个人个子高、相貌出色,聪明、努力、肯吃苦,占了这么多优点……又怎样?
戚尘就是有那样烂透了的家庭,让陈啸笃定他一辈子爬不起来。
陈啸要的,是维持他的优越感,接受不了戚尘将来有可能和他站在同一等级线上,甚至比他更耀眼。
是不甘心
戚尘想笑。
许知乐叫得亲昵的“啸哥”就是这么一个下作的人。
陈啸又警告了他一遍,用蒋茹和段天豪当作要挟他的筹码。
在听到有人声从远处传来时,他转身离开了,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:“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不用我教吧?”
戚尘望着他背影,有一股毁掉一切的冲动,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——他从后用手肘勾住陈啸的脖子,用力收紧将他拽到树林里,抓住他头发控制他的头一次次砸向地面,直到血肉模糊。
哈,什么三六九等?
人死了就不分了。
他指尖掐进掌心,毁灭欲和理智在大脑中一争高下。
该离许知乐远点的是陈啸。
是陈啸。
可是,许知乐……
他和许知乐还有一年的时间,他舍不得。
陈啸走远了,刚才出声的同学却没有走这一条路,不知去了哪里。
戚尘冷静下来,费力地拿出手机,许知乐的头像在主页面挂着。
知知鸟:你这个禽兽。
知知鸟:都怪你,我现在早晚换衣服都得去卫生间躲着换,感觉室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!
知知鸟:想给我的屁股单独买一份保险。
戚尘扯了扯唇角,他想笑,但实在是疼得笑不出来。
他难得没有在看到许知乐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。
而是打开了前置摄像头,对准自己,屏幕上出现的人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,太衰了。
没人会喜欢弱小的、狼狈不堪的男人,许知乐更不会。
他攀着树干尝试站起来,拽住地上的书包,慢慢地往前挪。
戚尘走得很慢,痛得有些麻木,他盯着前方,眼神却找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