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配不上梁以安的好。梁以安把自己当朋友,毫无保留地对待自己,到头来自己竟然有极大的可能对他怀揣着龌龊的想法,这太令人不齿了。
于是病急乱投医的陆观南做出了那些让他追悔莫及,让他不得不抱有缺憾的事,他开始有意无意躲避和梁以安的过度接触,因为他发现碰到梁以安的瞬间,他真的会心跳加速。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焦躁,他开始草木皆兵,连梁以安看他一眼都觉得实在对他进行审判,他唯恐梁以安的下一句话是,你真恶心。
他无法接受失去梁以安,所以不肯相信自己竟然对梁以安心怀不轨,他自欺欺人,因为胆怯,胆怯到不敢问一问梁以安,真的恶心吗?
陆观南陷入自我挣扎的怪圈走投无路,而恰好那时候梁以安无暇顾及陆观南的怪异,外婆已经住院,他分身乏术疲惫不堪。他们就在各自的困扰中维持自己的体面和冷静,让原本默契到近乎是连体婴的两个人,在那段时间竟然都没能洞察出对方的不对劲。
直到高考结束,那个姑娘大胆地站在他跟前袒露心意,陆观南借坡下驴,答应了交往的请求。他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,他也许的确是喜欢梁以安的,但那或许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,而这种感情之所以会让人迷茫,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彼此生活的太多,如果自己有了恋人,真正体会到了作为恋人的喜欢,也许就能区分两种喜欢的不同。
陆观南觉得自己聪明睿智,这辈子脑子从来没转的这么快过,为了加大药剂,他答应了那姑娘出过旅行的要求,甚至在出国后尽量控制自己想要随时联系梁以安的心。
然后就是万劫不复,他连梁以安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车窗外细微的晚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来,陆观南颓然无力地依旧是靠着车门,抬眼正好能看见梁以安家客厅里那片静悄悄的窗帘。陆观南不得不承认,自己一直想要把感情分的太清楚是多么愚蠢,这哪里是两种不同的喜欢,在面对梁以安的时候,一直就只有一种。
他从近乎十年前就否定自己的心意,否定到现在未免太愚蠢,他们本不该失去这么多年。他伪装了太久,久到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拼命想要挽回的,是属于梁以安朋友的身份。
自欺欺人。
不过还好,他和梁以安正好是一类人,想到这儿,陆观南眼底的晦暗褪去,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把话说出口
一想到要跟梁以安坦白,陆观南就紧张得不行,他做了很多种设想,但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他觉得害怕。他怕梁以安明天一早从楼梯间走出来,听到自己最露骨的心意后,就会再次远离开去,重新找个他遍寻不到的地方。
可他又不能不说,宁知有已经把他逼上绝境,他对梁以安旁敲侧击话里有话都没有用,要是真等到宁知有如饿虎扑食将梁以安吞吃了,自己一定会后悔得巴不得去死。
就这样又紧张又担忧地让他的神经紧绷着,他就缩在小小的驾驶室,一夜未眠。
天光熹微,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玻璃落在陆观南眼皮上,他眨了眨眼,透过一片模糊盯着楼梯口,晨起的大爷大妈陆陆续续拉着小拖车走出来,将这个老小区染上热闹。
陆观南其实已经疲乏到了极点,但他不敢松懈,就在这时,电话铃声响起,给他原本摇摇欲坠的清醒上了一剂猛药。他掏出快要没电的手机,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林昭,显然是公司出了急事。
果不其然,电话接通,那边林昭的声音有些急切:“陆总,抱歉这么早打扰您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陆观南的嗓子有些哑,林昭一顿,继续说:“上周洽谈的柏城的那个项目出了些问题,需要我们这边立刻过去一趟,您看安排谁去合适,我马上去通知。”
老天爷大概真是在惩罚陆观南的心口不一和胆怯卑劣,所以才在他最需要时间去纠缠梁以安的时候来绊住他的手脚。陆观南抬头看向梁以安的客厅,窗帘已经拉开了,梁以安已经起床,但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他默了默,朝电话那边说:“那个项目很重要,我亲自去,你跟秦尧和我一起。最近的机票是几点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