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。
27-26
枭谷半场重归秩序,空气如弦紧绷,而一声巨响震动人心。
“来!”木兔两臂并于腹前,朝发球大吼。
跳发袭来,砰声盖住回荡在场馆里的余音,木兔一拉手臂将其卸力,球飞上前排,接发者紧接着抬脚。
寒山当即向左移动,没有半分迟疑,赤苇瞥见拦网动向,但他的传球同样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left!”球奔往二传身后,木兔高摆手臂,膝盖压低至极限蓄力,咚地起跳。
寒山和荒木双人拦网,扣球则瞄准中央那隙光亮,磅礴能量落至一点,嗡鸣声覆满两侧手臂,球大力轰出一条道路。
“!”近处防吊的伊庭抬起手臂,却被无情跨过,炙热的气流袭往后方,燎烧着佐久早脚底。
佐久早飞快扑出,但抓住的那道线路和借拦网变化的球路差了一只手掌,球急速坠地,落在救球者手边。
佐久早在低空中滞了一瞬的手臂落下,他掌压上地板,凉意掉入滚烫的掌心,他才意识到地板其实和水一样平静。
佐久早将自己撑起,调整呼吸,努力保持头脑的正常运行。
二十七比二十七平,接下来木兔发球,如果岸本前辈下撤,一传到位的话就可以双快,如果接发不变,自己被追发的概率会被无崎分走一部分,但一攻就差了些……不,还有自己能在后排进攻。
“……”佐久早想要扣球。
他想要覆盖掉上一次失误的手感,想要找回正确的感觉,然而他难以确定这一想法是否急躁。
他一步接一步,应该算是抓稳了当下,这对他来说很平常,然而在更远处,他所追逐的、期望能明了的……该停下了,这种思考只会让他回到先前的状态里。
于是,没有任何变化发生,井闼山的策略十分保守。
高处射灯的光芒随着应援的呼声涌动,看台变作一片遥远而模糊的海洋,哨声越过每个人肩头,每个人守在各自的位置上,每一个动作都令人感到熟悉,一切像是发生过无数遍,告诉接发者这样就好。
发球手抛球助跑,前引的手臂定下一道弧线,而那道线路斜劈上佐久早的视野,他余光偏转,像是被风刮动,但下一刻,一切又固定在一点之上。
寒山侧出手臂截球,和气势凶猛的发球相比,他支起的手臂平面显得格外轻,仿佛被球一砸就会散架,然而那几道凝紧的肌肉线条贯彻始末——球起!
接发者在刹那间回稳身子,右脚拔离地面,周围气流蜂拥而上,不停推着他的重心,但他踩稳了第一步,然后是第二步——
无崎要跑快攻。
场内变幻,所有节奏都被拢向一处,气流碰撞交织,灼烫佐久早的呼吸,他肺部干燥无比,仿佛只需一点火星,就会燃起熊熊大火。
是的,理性来讲,他可以节约点体力,只是掩护一下,他也不需要如此勉强自己,然而——
佐久早在寒山身上只看到了毫无收敛的进攻欲望,实扣与否已经不再重要,这是件放在过去令人难以想象的事。
球被岸本扣下,小见防起这记斜线,两侧攻手将拦网分开,木叶挥臂打手。
佐久早转身,放开脚步追球而去,粗糙的热风划过面颊,拽下汗珠,天花板跟着球疯狂旋转,灯光与地面倒影交汇,眼前几乎所有事物都在摇晃,只有他的手臂笔直指向前方,不断生长。
落球从佐久早手臂上弹起,而救球者擦地刹车,辣意覆满掌心,却瞬间被一股力量淹没,佐久早重新站起,尽可能快地返回界内。
古森接力,把球垫传至二号位,寒山吊球越过拦网,却被赤苇防起,木叶组织进攻……
球在网两侧来回,空中一道道载满汗意的弧线凝结成型,将场地切割成无数小块,佐久早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其中,串联、掩护,寻找着每一个扣球的机会。
这从来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,而是他必须去做,他的面前、他脚下踩着的只有这一条路!
“砰!”古森救起岸本被拦回的扣球,球笔直升高,一传不到位,伊庭奔至落点附近,脑中焦急地思索着下球归属,数次不成功的进攻和再度被反超的比分占据着排球以外的空白,在拥挤之中,他余光望见一人。
佐久早微倾上半身,已经做好准备,就和这些天以来的每场比赛、过去和当下的每场困境一样,伊庭只会看到王牌告诉自己,把球传过来就好。
二传手抬肘,宛若本能一般把球送出。
“!”井闼山其他人望着球飞向中路,枭谷拦网紧张地聚拢。
这是自佐久早失误以来的第一次扣球,然而,这记传球远远达不到寒山的要求。
寒山神经收紧,全神戒备,周遭一切流动变得缓慢,但感知却异常清晰,他注视着凌空的佐久早,把每一节画面钉在眼底。
佐久早挥臂,手中感觉仍旧微妙,像一团摇曳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火,他努力控制住粗糙的来球,调整进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