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若舒。”
“嗯?”她的嘴和手都没停,吻从他脸颊滑到耳根,手指沿着他的腰线来回描。
“我在切菜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她语气无辜,“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最后她还是被他抱出来,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石面冰凉,她倒吸了一口气,还没来得及叫,他已经双手撑在她两侧,把人圈在中间。
“坐在这,别动。”
他凑得很近,眉眼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薄薄的火气,呼吸还不太稳。
她坐在石桌上晃着腿,仰头看他,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,伸出手,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。
“好了嘛,不闹了,过几月我朋友就要来了,到时候我带你见她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两条腿顺势夹住他的腰,整个人挂上去。
他被她拽得往前一倾,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稳住,另一只手下意识托住了她的腰。
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。
“岑若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不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啊,”她把脸埋进他颈窝,“我只是想抱你。”
他偏过头,吻落在她耳侧,轻的,她没什么反应,只是哼了一声。
然后是脸颊,鼻尖,最后是嘴唇。
这次不是早晨那种半梦半醒的吻,也不是方才她啄在他嘴角的那种蜻蜓点水。
他一只手扣着她后脑,一只手托着她的腰,吻得又深又急。
她起初还回应着,手指插进他发间,后来渐渐跟不上了,呼吸被他搅乱了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许许叙”
声音断断续续的,含在两个人唇齿之间,一个字都说不完整。
她偏头想躲,被他追上来衔住下唇,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,指甲掐进了他肩头。
等结束时,他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夜已深,但他一道菜都没做。
她裹着他的外袍从后面晃过来,趴在他背上往灶房里瞄了一眼。
“嗯好像来不及了。”
最后端上石桌的,是一碗白粥、一碟腌萝卜,早起的准备全都泡汤。
罪魁祸首坐在桌边,就着萝卜喝粥,喝得开开心心的,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头喝一口,肩膀一耸一耸地笑。
他坐在对面,看着她笑,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喝完粥,把碗一推,赤着脚踩上石凳,再踩上石桌,仰头去够那轮月亮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
“我看看能不能摸到月亮。”
他没拦她,只是站起来,走到桌边,手臂环过她的腿,防她摔下来。
她踮起脚,手伸得很高,够了半天,没够着,垂下手来,低头看他。
月光从她身后泻下来,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,碎发被风吹起来几缕,落在脸侧。
她忽然弯下腰,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压着他的眉骨,慢慢地沿着眉峰抹过去,经过眉尾,滑到眼角,再沿着鼻梁一路往下,停在他的唇上。
“谁说我摸不到月亮,这不是摸到了吗?”
他瞳孔骤缩,怔怔地仰头看着石桌上的妻子。
她被他这个表情逗乐了,捧着他的脸,低头吻了上去,本来只想嘴唇贴着嘴唇,一碰就分开。
可他没让,伸手扣住她的后颈,仰头迎上去,加深这个吻,一下一下地描她的唇形。
等分开的时候,她额头抵着他的,喘了两口气,鼻尖蹭着他的鼻尖。
“许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就是八月十六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跪在石桌上,两只手搭着他的肩,轻轻把他往下按,让她与他平视。
“我们会有好多好多个八月十六的,明年的,后年的,以后每一年的,你不许忘了这个日子。”
他虔诚地看着她,郑重许下承诺:
“不会忘。”
咔。
酒盏在掌心碎开,瓷片扎进肉里,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许叙低下头,月光照着他的手,碎瓷嵌在掌心,血珠沿着纹路洇开,一滴落在石桌上,洇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“骗人”
她说他是她的月亮,可月亮年年都在,她不在了。
他拿起桌上最后一只酒坛,拍开封泥,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什么感觉都没有,因为魔不会醉。
从第一坛到第三坛,味道寡淡如水,神识清明如镜,她与他的记忆不会因为酒而变得模糊。
记得太清楚,才是真正的罚。
许叙站起身,目光越过院墙,看向极远处的天际。
镇上没有人记得岑若舒,连筝带她走的那天夜里,在临安镇上空布了一道忆消术,覆了整座镇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