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飞龙调 落花催闲残
一曲飞龙调
(蔻燎)
深夜, 傲雪簌簌,寒月似钩,风刀霜剑严相逼。
戌邕帝下令暗抓摧花神判, 落花啼担心枯藤昏鸦二人踏在风口浪尖上, 特意去了曲水沣都交代他们先按兵不动,眼下曲朝在守株待兔, 不忙下手,小心谨慎为妙。
枯藤昏鸦自是点头应和了。
落花啼披了一身寒气下了马车, 回到逢君行宫时, 曲探幽已在入鞘悉心照顾下重新缠了一脑门绷带,喝罢苦药, 沐浴更衣睡在软榻上。
淡扫一眼在正殿外守夜的入鞘, 落花啼平静道,“这不是你做的事, 你退下吧,唤其他人来守。”
自从曲探幽遭遇变故, 不仅他人不人鬼不鬼,连着入鞘也跟丢了魂魄般精力萎靡, 忧心难寐,竟放心不下开始干起了守夜奴仆的活计。
入鞘倚着雕花门盘坐着,抱着长剑,冷得缩缩手,望见落花啼归来,站起行礼道,“属下参见太子妃,太子妃,你今儿是去……”
“去落花流水转了一圈, 怎么?我去何处还得同你汇报不成?”
“不是,太子妃会错了意,属下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入鞘折身走了三步,蓦地停滞足底,伸手从腰包掏出一雪白的瓷瓶,双手奉给落花啼,如实言语道,“太子妃,这是属下今晨去紫云观在李道长手里所得的回息丹,已寻医验了毒,并无不妥。属下喂太子殿下吃,太子殿下非常抗拒,怎么追也追不上,所以劳烦太子妃哄太子殿下吃吧,属下和灵华长公主也好有个安心。”
接过瓷瓶,倒出里面三粒紫葡萄大小的回息丹,落花啼掀眸,嘴角一翘,“难为你替太子费心费力,如此忠心耿耿,想必太子能感觉得到你的真诚。”
入鞘小脸一红,不自在地低下了头颅。
他再一抬目,落花啼已拿着回息丹信步进入了正殿,阖上殿门。
落花啼脱掉覆了霜雪的斗篷,寝殿中燎烧的炉火顷刻间就挥发了她身上的凉气,那些晶莹的雪花也逐渐融化成湿漉漉的水液。
走到床榻边,居高临下地端详。
床上的曲探幽睡意沉沉,呼吸清缓。
俊脸苍白憔悴,使得他宛如一位病西施,怎么看怎么羸弱,博人垂怜。
落花啼并不想叫醒曲探幽,索性倒一杯热茶将李怀桃炼制的回息丹泡成紫魆魆的浓浆,粗鲁地灌入曲探幽喉咙里,一气呵成灌到腹腔,拍拍手表示小事一桩。
回息丹有毒无毒,不在落花啼思考范围之内,因为李怀桃大致是不可能拂了曲双蛾的面子,研究出毒药害死曲探幽,这是大罪,况且曲探幽死了于他而言,无甚好处。
至于回息丹会医治好曲探幽的脑子,那更是无稽之谈。所以,落花啼怀疑这小小的回息丹不过是李怀桃给曲双蛾吃的定心丸,里头最多加了几味补药罢了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睡梦中的曲探幽无征无兆被迫咽下苦涩似黄莲的东西,他呛水咳嗽,猛一睁开眼睛,对视上近在咫尺的落花啼的视线,指了指嘴巴,皱紧眉头,“好苦,姐姐,你给我吃什么了?”
“屎。”
“屎!唔——”他吓得爬起,扶着床沿弯腰呕吐,唇角煞白。
“骗你的,吃的是补药。曲大药罐吃补药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,没有……”曲探幽不可置信地瞅着落花啼。
落花啼扁一扁嘴,嗤之以鼻,不耐烦道,“睡觉!”
“好,好,我睡觉。”
曲探幽抬袖擦擦嘴,小心翼翼扯着被褥躺下,乖乖闭眼。
在床沿坐了须臾,听见对方规律的呼吸声,落花啼一手揉着太阳穴,颦蹙眉梢,一颗心乱七八糟,跳得时快时慢,时上时下。
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曲探幽。
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不是曲探幽的曲探幽。
这样的他,俨然与死了无异。
眼神晦暗,落花啼走去一面天女散花的精绣屏风后,敲敲墙壁,找准一块回音空空荡荡的砖头,手劲重推,那墙砖就瞬间凹下两寸。
“轰!”
屏风后的白墙应声启开了一道一人高的机关门,透出长长的黝黑甬道。
由于前世的经历,落花啼知道曲探幽东宫和逢君行宫的密室在哪,如何打开,一般机关门都设在寝殿和悬书阁,两地相通,布局相似。
之前不好找机会试探打开暗门,现在曲探幽失忆变傻,她便毫无顾虑,打算进去翻一翻曲探幽的秘密。
七年,整整七年。
她在这种密室里度日如年,困步难出,其中的各个角落都在提醒着她,一切非梦。
前世的画面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发生,清晰已极。
落花啼深深叹一口气,甩甩头抛开那些记忆,独自擎一盏油灯钻进暗门。
熟门熟路来到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