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的鼻子骂道,声音又尖又厉:
“你才不是为公主好!明明是你嫌驸马没给你孝敬银子,你才不让驸马进来的!”
“你说只要驸马给够银钱就放他进去,可驸马家没钱了,你就这么打他!”
【注:在大月朝的祖制中,公主婚后居公主府内院;驸马住在外舍。
驸马想要和公主同房相见,必须贿赂公主府的宦官、掌家宫人(管家婆)。
这群宫人、太监是宫内派遣,直接连通司礼监,手握夫妻见面的权限。】
冯的死亡倒计时(3)
尹嬷嬷脸色一沉,认出了这丫头就是她前些日子以“带坏公主“为由赶出去的那个宫女,登时怒道:
“你这个死丫头片子,你懂什么?老奴也是为了公主好!”
骂完宫女,她转向沈河,稳住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硬气:
“这位大人,公主府的事务是由司礼监负责,还望大人不要插手为好。”
最后一句话像一道警告。
我背后站的可是司礼监,这是皇亲贵族的家事,你一个外人,最好掂量掂量。
外朝不得参与内廷的事!
沈河闻言,不怒反笑。
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落在那张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“司礼监?”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品味这两个字似的。
“是吗,好巧。我叫沈承安,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。”
“你告诉我,是谁把你派过来的?告诉我,我去问问他。”
沈承安。
这个名字尹嬷嬷非但不陌生,还很熟悉。
作为内廷宫女,司礼监的掌事太监她必须记清楚,更何况这个沈承安,是先帝的宠宦,当年风头一时无两。
她原以为这人早就被贬去南京再起不来了,没想到,竟然被重新启用了。
尹嬷嬷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她慌忙跪下去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,一连串的话从嘴里滚出来:
“老奴见过沈公公!沈公公冤枉啊!老奴也是按照宫里的规矩行事的!”
“老奴也是为了宫里脸面好啊!公主殿下身为大月公主,不思恪守闺范,一味沉溺儿女私情,只顾一己欢愉,置祖宗礼教、皇家颜面于何地!还请沈公公宽恕老奴啊!”
宫女看着面前的人到了如今还在倒打一耙,胡搅蛮缠,气得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整个公主府都是他们的人。
公主没有亲妈护着,也不得皇帝的喜欢。
那些管家婆和太监,根本没把公主放在眼里,言语嘲讽和羞辱已经是常态。
时不时还要威胁公主,让公主给他们钱,不给他们钱,他们就要向司礼监和皇帝禀告说公主不知礼数,不知廉耻,丢了皇家的脸。
皇帝对这些事根本不在乎,公主是死是活于他而言,都是无关紧要的,压根不会管 。
内廷根本没有妃子去管公主的事情。
景祐帝当初废皇后也只是为了给朱钦煜铺路,根本没有考虑到公主的日后生活。
当然,按照历史上的来看,有没有太后和妃子都是一样的。
大月王朝中后期的公主过得很惨。
康家的银子基本都用来贿赂掌家宫人和太监了,导致现如今,康家根本没银子继续贿赂了。
没有银子的康家,尹嬷嬷和公主府的太监就不允许他进入。
这次是康公子受不了了,强闯公主府,却被尹嬷嬷和太监一顿殴打。
宫女指着她大骂:“你还在胡说!你还在胡说!你分明是收了驸马家的银子才放人进去,收不到银子就打人!”
宫女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,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新旧交叠的淤青和鞭痕,那些伤痕层层叠叠,有些结了痂,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肿:
“沈公公您看!尹嬷嬷还时不时打奴婢来威胁公主,公主不给她钱,她就说要活活打死奴婢!”
“可公主哪来的钱!公主府上上下下的银钱全被他们占了,公主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她!公主穿的衣服还是前几年发下来的,都小了一圈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