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身后久久没再传来声音。
扬起的沙尘被最后一缕微风卷走,裴修看到断壁外又在严阵以待的协会众人,也没再多说。
“裴修?”
沉默站在一侧的洛奕突然眼睛发亮,“你也在这?”
手掌也突然传来一阵加重的力道。
裴修转向看向谢夙。
谢夙淡淡和他对视:“你的旧相识来了,看我做什么?”
裴修失笑。
不远处,洛奕已经穿过满地凌乱,从齐齐切断的门框里走过来:“好巧。”
没能抓住他的众人背后一阵冷汗,赶紧也追到近前。
会长站在露天的太和堂里,小心地行礼:“两位前辈,不知道疗伤结束了吗,如果还有任何吩咐,晚辈们随时恭候。”
裴修先对洛奕示意,闻言又看向谢夙。
谢夙道:“他的伤已无碍,调养即可。”
一句话间,裴修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忽而有一瞬闪烁,皱眉看他一眼。
谢夙察觉他的视线,顿了顿,只道:“无妨。”
洛奕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我和长辈们今天来这里,是因为附近山上有一只邪祟作乱,到总部本来是要查资料的,听说慕前辈在这,特意过来拜访。”
洛奕脸上还带着高兴,“你呢?我们好久不见了,你没事的话,我们可以一起去?”
裴修说:“抱歉,我现在不方便,要先走一步。”
洛奕露出失望的神色,还没再说话,裴修又和会长打过招呼,牵起谢夙走向院外。
见他是要离开,会长忙说:“协会已经准备了一套别院,之后还要溯源,两位不如先在协会住下,这样随时可以了解进度,也方便一点。”
裴修说:“多谢好意,还是不了。”
谢夙是因为在负伤期间强行高负荷使用灵炁,灵身才会变得更不稳定,而谢夙之所以这么做,根本原因是和慕寻不对付。
矛盾解开之前,这两个人最好不要再见面。
会长偷眼看了看谢夙,也不敢强留,正要去找公孙靖去套近乎,结果上下左右都看不到人影。
直到裴修走到那辆免遭于难的车前,才看见公孙父子从车后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。
“……”会长满脸复杂。
看这样子,是一点都指望不上。
“裴修,前辈,”
公孙靖说着,干咳着拍打着散乱的外套,“你们这是要回去了?”
公孙焕也拨弄着满是灰尘的头发,十分自觉地走到驾驶座门前。
裴修打开一侧车门,扶在谢夙腰后,等他坐下,才看向公孙靖:“今天麻烦了。”
公孙靖摆手: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
裴修想起什么:“还有对这里造成的损失,请先代我转达一下抱歉,具体的赔偿可以随时联系我,或者稍等我一段时间,我会尽快过来面谈。”
公孙靖已经接收到会长的眼神,听到这句话,先是一笑:“你这是哪里的话,协会建筑年久失修,出了意外跟你有什么关系,更别说赔偿了!”
然后才面露为难,“不过,太和堂里有些法阵,倒确实——”
他边说边去偷瞟谢夙,却错愕地发现谢夙正打电话——
嗯?
电话??
“安排一个人到协会,协商一笔赔偿。”
赔偿?
谢轩不明所以,但也没有多问:“是,我立刻去办!”
通话已经挂断。
看着谢夙收回手机,一直张着嘴的公孙靖才缓过神,结果又看到亮起的屏幕,看到那张暧昧的双人合照——
下一秒。
屏幕暗了。
裴修也正看着谢夙,等他通话结束,笑问一句:“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谢夙倚在靠背,看着他俯身过来,不由微僵,片刻,才淡淡道:“这有何难。”
裴修单手按在他肩后,帮他系好安全带,转眼看到他脸上近在眼前的理所应当,又轻笑一声,抬手拍了拍他的下颌:“那下次别再忘了这个。”
谢夙道:“此物可有可无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裴修已经收手,起身时提醒他:“要有安全意识。”
一旁,公孙靖长久地沉默着。
他看了一眼百无聊赖早就司空见惯的儿子,用眼神询问着。
公孙焕打了个哈欠,熟练地茫然:“?”
公孙靖:“……”
再看身前,意识到这两位根本没有再理他的意思,他只好主动出声,“咳……”
裴修循声看向他:“您还有事?”
记起他刚才确实话没说完,“请讲。”
公孙靖:“……”
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无意间再看到谢夙无情的眸光,他当即无视会长抽筋的眼睛,对谢夙行礼说,“没事,没事……你们慢走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