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觉得难受了,不仅要跟夏安北同处一个屋檐下,还要睡一个房间!
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夏安北眼皮子底下。
谁愿意跟公安睡一个房间啊。
本来两张床一东一西都靠墙放着,他又是搬床又是搬衣柜,很心虚地不时瞄夏安北一眼,可夏安北就坐在床头看书,根本就没看他。
孟曙光越发觉得自己像做贼,蹑手蹑脚地走动,拖着柜子移动,他心里默念可不要打草惊蛇啊,可偏偏柜子发出咯吱的一声。
他吓得一激灵,赶紧抬头看夏安北,可夏安北专心得很,根本就没看他。
这时夏桔走到门口,看着以为的家具,问道:“叽哩桄榔的,干啥呢,用我帮忙吗?”
孟曙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,赶紧说:“我就是重新摆下家具,不用你帮,我自己能行。”
夏安北终于抬了头冷眼看他,孟曙光神色讪讪,灵机一动,招呼夏桔:“要不你还是帮我招把手吧。”
他已经发现,夏安北对夏桔格外宽容,把夏桔拉进来,夏安北就没脾气。
夏桔边帮着抬床边问:“好好的为啥要重新摆家具。”
孟曙光找借口说:“门口凉快。”
两人倒腾了半天,终于让两张床占据两个对角,兄弟俩的地盘离得不能更远,这下感觉踏实多了。
等到熄了灯,屋里静悄悄的,可是孟曙光感觉夏安北那双像鹰隼一样犀利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,让他觉得自己像做贼的。
不过,松软的被褥实在是太舒适了,有股棉花的清香,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,从小到大都没睡过这么新这么厚实的被褥,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。
——
周五,夏桔要去参加生产技术革新研讨会,周四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郭工,夏桔紧跑几步追上去,说:“郭工,就我一个人去参加研讨会吗?”
郭工说:“咋了,你改进退火工艺跟流程,不得你去参加?”
夏桔实话实说:“可是我没参加过研讨会。”
郭工很乐意看到年轻人做出成绩,鼓励她说:“去吧,如何地说明你研究的结果,接受专家们的检验,顺便看看别人的技术革新,开拓一下思路,以后多搞点研发。”
并不是夏桔一个人去,工厂还安排了钟小娟一起。
钟小娟笑嘻嘻地说:“去参加研讨会可比翻砂强多了。”
夏桔说:“好吧,我是颗小豆,想让工厂派个老豆,结果工厂又给我派了个小豆,怎么跟闹着玩儿似得。”
晚上,夏安北又是十一点钟才回来,听夏桔说完要去参加研讨会的事儿,他才真正对夏桔的能力重视起来,原本他也想不到夏桔刚进厂就能做出成绩。
“我实在没空,要不会陪你去。”夏安北说。
夏桔笑道:“你以为是参加家长会啊,不用你陪我,忙你的吧。”
研讨会在工业局的礼堂举办,吃过早饭,俩姑娘相约出发,坐公共汽车的人多,她们就走路去,到达会场是七点四十分,还差二十分钟开始。
来参加研讨会的都是各家工厂跟研究单位的骨干,都是拿着成果来的。
在陆续入场的人中,俩姑娘又显眼又不显眼,不显眼当然是说没人把她们当回事,说显眼是她们太年轻,混在一众业务骨干中,显得很突出。
前排摆了几张桌子,桌上摆着铭牌,是专家的座位,其他人的座位随意,俩人就在后排靠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,方便走动。
前面的技术成果汇报很多跟他们的工作无关,钟小娟听不懂也不感兴趣,就跟催眠曲似得,听得她昏昏欲睡,夏桔很多也听不懂,但她听得津津有味。
可能是因为先锋农机厂跟别的单位相比是个小厂,也有可能是成果年纪太小,反正夏桔被安排在了最后。
前面已经有三十几个人完成汇报,已经快到中午,研讨会接近尾声,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没法集中,就等着散会各回各家。
主持人也就是工业局的周干事对夏桔的介绍是华州省第一铁匠,不少人又精神起来。
“第一铁匠来了,在哪儿呢。”
“你往哪儿看呢,第一铁匠是个年轻姑娘。”
有些人听过夏桔的大名,未能见过,现在终于有机会看到,原来是个过分年轻又俊俏的姑娘。
可是打铁的人最多手艺好,能有啥发明?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桔身上,她走上讲台,说她的技术成果是可锻铸铁退火工艺,并在黑板上画了个退火曲线图,并说退火时间由平均六十四小时降到三十三小时。
夏桔口齿清晰,笃定又自信。
众人觉得这个姑娘太年轻了,本来是当学徒的年纪,就能独立改进退火工艺?
而且,她所在的工厂只是一家小厂,小工厂能有啥样的人才?
很多人抱着质疑、好奇的态度,不管心态如何,反正都在聚精会神地夏桔讲改进后的工艺流程。
她都已经被排在最后

